你 會 推 薦 甚 麼 書 目 給 中 學 生 ？
我 肯 定 推 薦 古 典 主 義 的 小 說 ， 比 如 托 爾 斯 泰 的 《 復 活 》 、 雨 果 的 《 巴 黎 聖 母 院 》 、 《 悲 慘 世 界 》 。 寫 實 主 義 則 有 福 樓 拜 的 《 包 法 利 夫 人 》 。 《 紅 樓 夢 》 是 一 定 要 看 的 ， 還 有 就 是 《 詩 經 》 。


為 甚 麼 你 推 薦 的 都 是 特 別 長 的 小 說 ？
好 的 小 說 應 該 是 特 別 長 的 小 說 。 你 看 《 巴 黎 聖 母 院 》 吧 ， 有 甚 麼 必 要 把 聖 母 院 描 寫 一 大 番 ？ 可 是 不 描 寫 我 們 怎 知 道 故 事 發 生 的 環 境 ？ 你 想 像 鐘 樓 怪 人 這 麼 一 個 古 怪 的 人 ， 你 提 供 一 個 甚 麼 房 子 做 他 的 家 ？ 就 用 巴 黎 聖 母 院 做 他 的 家 。 因 為 雨 果 說 他 是 一 個 埃 及 的 神 祇 下 放 到 凡 間 ， 要 給 神 設 想 一 個 房 子 很 不 容 易 ， 所 以 很 有 必 要 仔 細 寫 巴 黎 聖 母 院 。

不 讀 文 學 有 甚 麼 損 失 ？
如 果 從 用 途 出 發 ， 它 真 是 沒 有 甚 麼 用 處 。 但 一 個 人 不 太 懂 文 學 ， 對 文 學 沒 有 興 趣 ， 他 可 能 會 一 生 過 得 很 乏 味 ， 他 可 能 是 一 個 商 人 就 只 顧 賺 錢 ， 可 能 是 科 學 家 就 跟 數 字 和 元 素 打 交 道 。 文 學 可 以 提 供 生 活 的 趣 味 。

小 說 的 吸 引 力 在 哪 裏 ？
首 先 是 文 字 。 你 先 得 對 文 字 有 感 情 ， 對 文 字 沒 感 情 可 以 去 看 電 影 呀 看 電 視 呀 。 中 國 文 字 是 很 美 麗 的 文 字 ， 它 不 是 那 麼 精 確 ， 它 很 模 糊 很 朦 朧 ， 好 像 是 為 藝 術 而 做 的 文 字 。 用 攝 影 機 跟 用 文 字 描 寫 完 全 不 一 樣 。 文 字 有 它 本 身 的 魅 力 ， 它 讀 起 來 有 節 奏 ， 有 韻 味 ， 除 此 以 外 還 有 敘 述 的 需 要 。 看 電 影 的 話 ， 所 有 的 鏡 頭 都 是 同 時 間 進 行 ， 可 是 讀 文 字 的 話 就 有 一 個 順 序 的 問 題 。 例 如 李 碧 華 的 《 胭 脂 扣 》 ， 看 電 影 的 時 候 ， 鬼 到 鬧 市 吃 東 西 是 個 很 熱 鬧 的 場 面 ， 可 是 文 字 就 有 順 序 ： 先 到 鬧 市 ， 鬧 得 不 得 了 ， 熱 氣 蒸 騰 。 然 後 如 花 坐 下 來 算 命 ， 背 後 有 廣 東 戲 的 聲 音 。 算 命 老 頭 跟 她 說 ： 「 你 沒 有 生 命 線 。 」 這 句 話 在 電 影 裏 很 容 易 忽 略 了 ， 因 為 電 影 的 場 面 太 紛 擾 ， 而 且 是 按 時 間 的 順 序 拍 出 來 。 文 字 的 力 量 就 在 它 有 獨 特 的 敘 事 方 式 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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