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寫寓言

下 面 的 配 對 題 , 大 家 都 會 做 , 可 以 拿 到 100 分 , 不 知 道 教 師 對 這 樣 圓 滿 的 成 績 有 何 看 法 。



小 時 候 讀 寓 言 , 對 教 師 所 說 的 寓 意 沒 有 半 點 懷 疑 , 也 慢 慢 建 構 了 一 套 形 象 密 碼 ﹕ 狐 狸 是 壞 人 的 代 表 ﹔ 螞 蟻 是 勤 勞 的 象 徵 ﹔ 農 夫 總 是 又 笨 又 懶 惰 的 , 就 算 是 移 山 的 老 伯 伯 , 也 叫 愚 公 。 看 到 一 個 動 物 故 事 , 狐 狸 竟 然 被 狼 欺 凌 , 松 鼠 、 山 羊 、 小 鹿 等 馴 良 的 動 物 都 同 心 協 力 , 冤 枉 並 且 排 斥 這 隻 小 狐 狸 , 心 理 上 很 不 習 慣 。

改 寫 續 寫 故 事 發 揮 創 意

教 育 改 革 反 映 出 時 代 的 變 遷 和 社 會 的 需 要 , 現 在 , 人 們 不 滿 足 於 樸 素 的 二 元 思 考 , 大 家 都 講 求 多 元 智 慧 的 發 展 、 多 角 度 思 考 的 鍛 煉 、 突 破 常 規 的 創 新 冒 險 , 我 們 希 望 孩 子 懂 得 隨 機 應 變 , 有 足 夠 能 力 解 決 無 法 逆 料 的 困 難 。 在 語 文 課 堂 裏 , 伊 索 先 生 筆 下 的 《 龜 兔 賽 跑 》 沒 有 固 定 賽 果 , 教 師 鼓 勵 學 生 發 揮 創 意 , 續 寫 故 事 , 改 寫 故 事 。 這 些 後 續 創 新 , 有 的 加 入 不 同 人 物 , 由 新 人 物 推 動 新 情 節 的 出 現 , 有 的 改 變 了 烏 龜 和 兔 子 的 性 情 , 讓 他 們 再 次 接 受 考 驗 , 有 的 把 他 們 帶 到 文 明 世 代 , 練 跑 練 氣 …… 總 之 , 盡 辦 法 讓 小 動 物 得 到 安 慰 , 不 要 承 受 太 沉 重 的 打 擊 。 多 姿 多 彩 的 想 像 掩 蓋 不 了 善 良 的 童 心 , 寓 言 教 學 除 了 創 新 還 多 了 一 個 新 意 義 。

至 於 住 在 井 裏 的 青 蛙 , 本 來 是 莊 子 《 秋 水 》 裏 的 小 人 物 , 他 很 享 受 獨 佔 水 坑 、 自 由 自 在 的 生 活 , 但 是 , 聽 了 東 海 之 鱉 的 一 番 話 後 , 就 帶 著 驚 惶 不 安 , 茫 然 不 知 所 措 而 淡 出 故 事 。 現 代 版 坐 井 觀 天 的 青 蛙 , 唱 的 是 獨 腳 戲 , 孩 子 看 了 , 可 不 都 笑 他 無 知 , 有 的 更 同 情 他 的 侷 促 和 寂 寞 。 因 此 , 井 蛙 故 事 的 續 寫 , 往 往 很 熱 鬧 , 從 天 空 飛 來 小 鳥 , 要 銜 著 小 青 蛙 飛 上 無 邊 際 的 藍 天 , 俯 瞰 大 地 , 潛 游 大 海 的 海 龜 要 揹 著 他 遨 遊 海 底 , 觀 賞 奇 幻 的 水 世 界 。 青 蛙 終 於 看 到 井 外 偌 大 的 天 地 , 還 交 了 很 多 好 朋 友 。 孩 子 的 想 像 有 時 候 難 免 超 越 了 故 事 預 設 的 道 理 , 無 法 知 道 莊 子 和 伊 索 先 生 喜 歡 不 喜 歡 他 們 的 作 品 給 這 樣 演 繹 下 去 , 但 是 , 寓 言 中 的 人 物 典 型 和 隱 含 的 主 題 思 想 , 確 實 給 孩 子 提 供 了 突 破 規 限 的 試 煉 空 間 , 讓 他 們 獲 得 想 像 的 快 樂 和 創 新 的 成 就 感 。

不 同 角 度 看 故 事 角 色

寓 言 , 用 形 象 來 講 道 理 , 充 滿 睿 智 。 寓 言 教 學 除 了 可 培 養 孩 子 的 形 象 思 維 和 創 造 能 力 , 當 然 也 可 激 發 批 判 思 考 , 讓 他 們 從 不 同 的 角 度 發 掘 事 物 的 特 點 , 發 現 隱 藏 的 細 節 , 作 出 理 性 的 判 斷 。

曾 經 讓 孩 子 們 討 論 《 揠 苗 助 長 》 和 《 守 株 待 兔 》 裏 的 兩 個 農 夫 有 甚 麼 特 點 , 有 的 說 他 們 都 很 笨 , 沒 有 常 識 , 不 知 道 植 物 怎 樣 生 長 , 不 知 道 「 幸 福 唔 係 必 然 」 , 有 的 說 他 們 各 有 優 點 , 揠 苗 助 長 的 農 夫 很 勤 勞 , 把 田 裏 的 禾 苗 一 根 根 拔 起 來 , 人 也 快 累 死 了 , 就 只 為 了 讓 禾 苗 快 高 長 大 , 守 株 待 兔 的 農 夫 很 有 耐 性 , 每 天 呆 在 樹 下 等 兔 子 , 也 不 怕 悶 。 他 們 懶 惰 嗎 ﹖ 當 然 不 是 , 只 是 興 趣 不 在 耕 田 。 那 麼 , 怎 麼 可 以 解 決 他 們 面 對 的 困 難 呢 ﹖ 認 識 稻 米 生 長 的 條 件 、 研 究 促 進 禾 苗 生 長 的 方 法 、 基 因 改 造 、 分 析 兔 子 撞 死 的 可 能 性 、 安 裝 捕 獸 器 、 養 兔 子 不 耕 田 等 等 很 多 想 法 , 反 映 孩 子 對 世 界 豐 富 的 認 知 、 對 事 理 細 致 的 分 析 、 合 理 的 判 斷 。

錢 鍾 書 在 30 年 代 寫 的 《 讀 伊 索 寓 言 》 , 充 滿 了 反 習 慣 的 趣 味 , 洋 溢 多 角 度 思 考 的 機 智 , 不 知 道 他 對 於 把 寓 言 放 在 配 對 的 小 框 框 裏 會 有 怎 樣 的 看 法 。

跟石頭做朋友

汪 珩 ﹕ 為 什 麼 作 者 不 把 石 頭 按 住 , 讓 它 跳 上 跳 下 ? …… 1
楊 昇 ﹕ 石 頭 會 不 會 跳 出 來 ? …… 2
聿 男 ﹕ 為 什 麼 石 頭 是 他 的 好 朋 友 ? …… 3
凱 琴 ﹕ 為 什 麼 小 朋 友 要 撿 這 塊 石 頭 ? …… 4
政 倫 ﹕ 為 什 麼 心 裏 怕 怕 的 時 候 , 他 抓 住 石 頭 便 不 害 怕 ? …… 5
聖 凱 ﹕ 要 怎 麼 玩 石 頭 ? …… 6
家 寬 ﹕ 為 什 麼 石 頭 會 有 力 量 ? …… 7
宇 軒 ﹕ 為 什 麼 石 頭 會 發 亮 ? …… 8
昱 蓉 ﹕ 人 要 怎 樣 和 石 頭 做 朋 友 ? …… 9
胤 儀 ﹕ 石 頭 沒 有 生 命 , 小 朋 友 為 什 麼 要 和 它 做 朋 友 ? …… 10

這 是 幾 年 前 跟 幾 位 同 事 去 台 北 一 所 小 學 觀 課 抄 下 來 的 問 題 。 問 問 題 的 是 一 年 級 學 生 , 不 是 教 師 。 這 一 課 , 教 師 要 學 生 感 受 一 下 作 者 對 石 頭 所 產 生 的 感 情 , 讓 他 們 回 憶 類 似 的 經 驗 , 把 自 己 的 感 情 融 入 沒 有 生 命 的 物 件 裏 。 感 受 作 品 情 意 是 常 設 的 教 學 重 點 , 但 是 , 這 位 教 師 用 的 方 法 , 卻 比 較 少 見 。 一 課 下 來 , 都 是 學 生 在 問 問 題 , 也 許 , 習 慣 了 提 問 的 教 師 會 懷 疑 , 把 時 間 全 交 給 學 生 , 他 們 可 以 學 到 什 麼 ﹖

小 一 生 問 問 題 學 分 類

暫 時 擱 下 這 個 疑 問 , 看 看 這 個 「 問 題 」 課 堂 是 怎 樣 子 的 。 課 堂 開 始 , 教 師 請 學 生 把 課 文 朗 讀 一 遍 , 然 後 就 《 我 有 一 塊 石 頭 》 這 篇 文 章 問 問 題 。 第 一 個 學 生 提 出 問 題 了 , 教 師 專 注 地 聽 , 認 真 地 在 黑 板 上 寫 問 題 , 也 寫 上 了 小 朋 友 的 名 字 。 「 嗯 , 汪 珩 問 , 為 什 麼 作 者 不 把 石 頭 按 住 , 讓 它 跳 上 跳 下 ﹖ 對 呀 , 為 什 麼 不 按 住 石 頭 呢 ﹖ 」 教 師 在 思 考 小 朋 友 的 問 題 , 疑 惑 的 表 情 感 染 了 其 他 小 腦 袋 。 「 楊 昇 也 有 問 題 , 大 家 聽 聽 。 嗯 , 也 對 , 石 頭 到 底 會 不 會 跳 呢 ﹖ 」 楊 昇 的 名 字 跟  他 的 問 題 也 上 了 黑 板 。 「 聿 男 問 , 為 什 麼 石 頭 是 他 的 好 朋 友 ﹖ 凱 琴 , 凱 琴 , 不 怕 , 你 也 來 試 試 , 啊 , 凱 琴 問 , 為 什 麼 小 朋 友 …… 政 倫 , 政 倫 也 要 問 , 為 什 麼 …… 還 有 , 還 有 聖 凱 , 聖 凱 問 , 要 怎 麼 玩 石 頭 ﹖ 家 寬 、 宇 軒 , 輪  問 …… 」 看 見 舉 手 的 都 「 榜 上 有 名 」 , 小 朋 友 興 奮 極 了 , 問 問 題 的 小 手 此 起 彼 落 。 不 經 不 覺 過 了 一 課 。 咦 ﹖ 真 的 有 點 亂 , 而 且 , 好 像 挺 浪 費 時 間 , 學 生 沒 學 到 什 麼 。

課 間 休 息 完 了 , 第 二 課 開 始 。 「 小 朋 友 , 那 麼 多 問 題 , 怎 麼 辦 ﹖ 我 們 怎 麼 做 才 能 討 論 呢 ﹖ 把 它 們 分 類 好 不 好 ﹖ 」 學 生 都 在 思 考 教 師 的 問 題 。 有 一 個 小 朋 友 指 出 1 和 2 都 是 說 石 頭 跳 出 來 , 應 該 是 一 組 , 「 啊 ﹗ 對 , 1 和 2 都 說 石 頭 跳 出 來 , 應 該 是 一 組 」 教 師 用 不 同 顏 色 的 粉 筆 在 黑 板 上 打 記 號 , 這 又 觸 動 了 其 他 小 朋 友 的 大 腦 神 經 ﹕

「 老 師 , 3 和 9 也 是 一 組 , 都 是 說 跟 石 頭 做 朋 友 …… 」
「 老 師 , 老 師 , 不 對 , 3 和 9 和 10 是 一 組 , 跟 石 頭 做 朋 友 …… 」
「 對 , 這 3 個 問 題 是 一 組 。 」
「 老 師 , 7 跟 8 也 是 一 組 。 」
「 這 組 講 什 麼 ﹖ 」
「 他 說 石 頭 有 力 量 。 」
「 老 師 , 發 光 是 不 是 有 力 量 ﹖ 」
「 老 師 , 沒 有 力 量 怎 麼 發 光 ﹖ 」

是 有 點 亂 , 但 是 , 學 生 還 是 把 問 題 分 了 組 , 老 師 一 邊 聽 一 邊 用 記 號 整 理 問 題 。 這 就 是 他 們 的 討 論 成 果 ﹕

第 一 組 「 跟 石 頭 做 朋 友 」 : 3、 9、 10
第 二 組 「 石 頭 有 力 量 」 : 7、 8
第 三 組 「 石 頭 跳 出 來 」 : 1、 2
第 四 組 「 喜 歡 石 頭 」 : 3、 4
第 五 組 ﹕ 5 是 3 的 答 案
第 六 組 ﹕ 3 跟 10 有 關

「 分 類 是 方 便 討 論 , 但 是 , 那 麼 多 組 , 我 們 怎 麼 討 論 呢 ﹖ 」
「 老 師 , 討 論 一 組 就 好 了 。 」
「 討 論 哪 一 組 呢 ﹖ 」

學 生 舉 手 投 票 , 結 果 保 留 了 第 一 組 問 題 , 重 點 在 第 3 和 第 1 0題 。

「 老 師 , 石 頭 沒 有 生 命 , 怎 麼 可 以 做 朋 友 ﹖ 」
「 啊 ﹗ 原 來 做 朋 友 是 有 條 件 的 , 那 我 們 一 起 來 想 想 有 什 麼 條 件 才 可 以 當 朋 友 。 」

結 果 , 學 生 提 出 了 十 大 條 件 :
1. 幫 忙
2. 真 心 的 喜 歡
3. 常 常 見 面
4. 了 解 朋 友 的 心 情
5. 主 動 跟 他 玩 , 和 他 聊 天
6. 知 道 住 址 電 話
7. 不 對 的 事 要 提 醒
8. 互 相 學 習 好 的 地 方
9. 壞 的 地 方 要 改 進
10. 沒 事 不 打 人 , 相 親 相 愛

沒 有 填 充 與 改 寫 句 式

第 二 課 快 要 結 束 了 , 教 師 才 正 式 向 學 生 提 問 題 ﹕
* 石 頭 有 沒 有 當 朋 友 的 條 件 ?
* 你 了 解 石 頭 的 心 情 嗎 ?
* 你 的 好 朋 友 都 有 生 命 嗎 ?

「 石 頭 沒 有 生 命 也 可 以 當 好 朋 友 。 」 這 是 學 生 肯 定 的 答 案 。 教 師 叫 學 生 回 顧 生 活 裏 有 沒 有 這 種 朋 友 , 準 備 在 第 二 天 向 同 學 介 紹 自 己 的 好 朋 友 , 包 括 自 己 最 喜 歡 他 什 麼 地 方 、 他 有 什 麼 特 點 。

我 不 知 道 教 師 的 疑 惑 解 除 了 沒 有 。 這 一 課 給 我 的 印 象 至 今 不 滅 , 沒 有 填 充 , 沒 有 改 寫 句 式 , 沒 有 什 麼 人 在 什 麼 時 候 做 什 麼 事 一 類 的 問 題 , 學 生 也 過 了 非 常 充 實 和 愉 快 的 一 課 。

句式的思考空間

下 面 是 中 二 學 生 所 寫 的 句 子 , 請 大 家 評 一 評 :
一 、 爸 爸 很 用 心 工 作 , 但 是 業 績 很 好 。
二 、 因 為 兒 子 把 香 蕉 吃 完 了 , 便 把 香 蕉 皮 往 後 一 扔 。
三 、 因 為 爸 爸 沒 有 好 好 的 教 導 兒 子 , 所 以 自 己 也 踏 著 地 上 的 香 蕉 皮 而 滑 倒 。

這 些 句 子 是 教 育 學 院 的 同 學 在 實 習 時 蒐 集 到 的 , 他 們 不 明 白 為 甚 麼 中 二 學 生 還 會 犯 上 這 麼 基 本 的 錯 誤 , 值 得 深 思 。
先 回 顧 一 下 中 學 生 在 小 學 是 怎 樣 學 語 文 的 。 下 面 小 五 課 本 的 例 子 大 概 可 說 明 問 題 。

第 一 課 :
學 習 「 如 果 …… 也 …… 」 的 句 式 , 依 照 例 句 續 寫 句 子 。
例 ﹕ 如 果 大 成 將 來 要 做 工 人 , 我 也 不 會 反 對 。

 
如 果 你 不 參 加 這 次 旅 行 , 我 們  
  不 用 難 過 。
   
 
第 五 課 :
複 習 「 如 果 …… 就 …… 」 的 句 式 , 依 照 例 句 續 寫 句 子 。
例 ﹕ 如 果 文 官 不 要 錢 , 武 官 不 怕 死 , 國 家 就 可 以 太 平 了 。


 
如 果 天 不 下 雨 , 我 們 會 進 步 。
   
   


忽 略 語 境 語 義

5 課 之 間 , 學 生 做 了 兩 次 假 設 複 句 的 練 習 。 事 實 上 , 小 學 生 從 初 小 到 高 小 都 在 反 覆 學 習 複 句 , 「 因 為 …… 所 以 …… 」 、 「 雖 然 …… 但 是 …… 」 、 「 假 如 …… 就 …… 」 , 甚 至 「 …… 才 …… 就 …… 」 一 類 難 度 高 的 「 句 式 」 幾 乎 是 每 一 課 的 指 定 學 習 重 點 。 可 是 , 脫 離 語 境 、 忽 略 語 義 的 句 式 教 學 , 未 能 引 領 學 生 進 入 結 構 形 式 所 帶 來 的 思 考 空 間 , 從 中 感 知 各 種 形 式 的 表 義 功 能 。 上 述 濫 用 或 錯 用 的 學 習 結 果 可 以 說 是 這 種 教 學 偏 差 所 導 致 的 。

談 到 表 達 , 我 們 必 先 有 意 義 內 容 才 選 用 相 應 的 結 構 形 式 , 「 因 為 …… 所 以 …… 」 等 關 聯 詞 語 不 過 是 某 種 思 考 的 標 誌 , 並 非 句 子 的 全 部 。 教 學 生 寫 句 子 , 最 好 能 引 導 他 們 進 入 具 體 的 語 境 , 從 思 想 感 情 的 內 涵 來 掌 握 結 構 形 式 。 台 灣 的 小 學 語 文 試 驗 教 材 裏 有 這 樣 一 篇 文 章 ﹕

 
《 鱷 魚 的 花 園 》有 一 隻 鱷 魚 , 覺 得 自 己 很 醜 , 每 天 照 鏡 子 , 愈 看 愈 難 過 ……

他 買 了 一 大 包 種 子 , 撒 在 院 子 裏 、 道 路 旁 、 小 河 邊 、 山 坡 上 , 連 石 頭 也 不 放 過 。 遇 到 朋 友 的 時 候 , 他 會 高 興 的 說 :「 我 雖 然 長 得 不 好 看 , 但 是 , 我 可 以 讓 這 個 世 界 變 得 更 美 !」

春 天 來 了 , 到 處 都 開 滿 了 花 。 紅 的 、 白 的 、 黃 的 、 紫 的 , 還 有 藍 色 的 。

動 物 們 覺 得 今 年 的 春 天 特 別 美 ……

課 文 寫 得 簡 潔 自 然 , 加 上 漂 亮 插 圖 , 很 吸 引 小 學 生 的 注 意 。 相 信 教 師 都 同 意 , 這 課 文 最 好 是 用 來 進 行 美 的 教 學 , 引 導 學 生 開 放 感 官 和 想 像 , 通 過 鱷 魚 和 鮮 花 的 形 象 來 感 受 美 。 這 是 文 學 的 整 體 感 受 。

思 考 欣 賞 的 空 間

另 一 方 面 , 也 可 考 慮 引 領 學 生 從 微 觀 的 角 度 來 體 會 鱷 魚 的 內 心 世 界 。 為 甚 麼 鱷 魚 撒 種 子 「 連 石 頭 也 不 放 過 」 ﹖ 換 換 「 石 頭 」 和 「 道 路 旁 」 、 「 小 河 邊 」 , 或 「 山 坡 上 」 的 位 置 好 不 好 ﹖ 鱷 魚 對 朋 友 說 ﹕ 「 我 雖 然 長 得 不 好 看 , 但 是 , 我 可 以 讓 這 個 世 界 變 得 更 美 ﹗ 」 這 句 話 刪 去 了 「 雖 然 」 和 「 但 是 」 好 不 好 ﹖ 或 者 , 把 句 子 改 為 「 雖 然 我 可 以 讓 這 個 世 界 變 得 更 美 , 但 是 , 我 長 得 不 好 看 ﹗ 」 好 不 好 ﹖ 不 行 , 因 為 , 這 句 話 突 顯 了 美 與 醜 的 對 比 , 同 時 透 露 了 鱷 魚 不 再 介 懷 自 己 不 好 看 , 他 更 高 興 於 「 讓 世 界 變 得 更 美 」 , 所 以 , 就 算 是 比 其 他 地 方 更 難 長 出 鮮 花 的 「 石 頭 」 , 鱷 魚 也 不 放 棄 。 這 就 是 結 構 形 式 開 放 的 思 考 空 間 , 引 導 學 生 欣 賞 文 學 作 品 , 比 較 注 重 運 用 感 官 和 發 揮 想 像 力 , 有 時 候 會 不 自 覺 地 忽 略 了 語 文 表 達 的 下 層 建 築 ﹔ 訓 練 學 生 遣 詞 造 句 , 卻 又 容 易 屏 除 高 層 次 的 鑒 賞 活 動 。 其 實 , 情 和 文 是 表 裏 相 依 的 。

看 看 台 灣 詩 人 陳 木 城 的 一 首 兒 童 詩 《 拉 鏈 》 ﹕
天 空 , 有 一 件 藍 色 的 夾 克
飛 機 飛 過 去 了 ──
把 白 色 的 拉 鏈 拉 上 了

大 地 , 有 一 件 綠 色 的 外 套
火 車 來 來 去 去
把 拉 鏈 拉 上 又 拉 下
我 們 家 , 是 一 件 溫 暖 的 大 衣
爸 爸 媽 媽 吵 架 時
把 拉 鏈 拉 開 了
淘 氣 的 弟 弟 跑 跑 跳 跳
把 拉 鏈 輕 輕 地 拉 上

詩 裏 「 拉 鏈 」 的 形 象 饒 富 趣 味 , 而 「 把 」 字 句 所 造 成 的 節 奏 和 想 像 空 間 也 值 得 欣 賞 , 因 為 , 不 用 「 把 」 字 句 , 句 子 成 了 「 拉 上 了 白 色 的 拉 鏈 」 、 「 拉 上 拉 鏈 , 又 拉 下 拉 鏈 」 、 「 拉 開 了 拉 鏈 」 、 「 輕 輕 地 拉 上 拉 鏈 」 , 作 品 的 趣 味 就 大 為 不 同 了 。

讓 學 生 在 具 體 的 語 境 中 感 知 句 子 形 式 的 表 義 作 用 , 可 幫 助 他 們 獲 得 整 全 的 語 文 經 驗 。 就 是 讀 古 詩 , 在 進 入 詩 中 有 畫 的 意 境 時 , 也 可 起 著 欣 賞 一 字 一 句 的 神 奇 作 用 。 下 面 一 首 唐 詩 , 可 讓 學 生 體 會 一 下 「 看 多 長 卻 遲 」 中 , 「 卻 」 所 造 成 的 效 果 ﹔ 而 用 「 卻 」 來 表 達 主 觀 願 望 的 落 空 , 這 種 語 文 感 知 是 可 以 遷 移 到 寫 作 上 的 。

《 小 松 》 王 建
小 松 初 數 尺 , 
未 有 直 生 枝 。
閑 即 旁 邊 立 ,
看 多 長 卻 遲 。

讓 學 生 在 瓊 樓 玉 宇 裏 看 到 一 磚 一 瓦 , 從 一 棵 棵 青 蔥 的 樹 木 去 感 受 森 林 的 浩 瀚 , 那 就 不 會 走 出 滿 紙 因 為 所 以 , 句 句 雖 然 但 是 的 結 果 了 。

平衡形式內容

很 久 以 前 , 收 到 一 位 老 師 的 電 郵 , 問 了 一 個 問 題 。 不 知 大 家 會 怎 樣 回 應 。

三 年 級 期 考 有 一 道 重 組 句 子 題 :
我 們 / 那 個 / 也 / 謎 底 / 猜 了 / 猜 不 出 / 很 久 / , / 。

老 師 擬 定 的 參 考 答 案 是 :
我 們 猜 了 很 久 , 也 猜 不 出 那 個 謎 底 。

但 是 , 有 些 學 生 所 組 成 句 子 卻 是 這 樣 :
那 個 謎 底 , 我 們 猜 了 很 久 也 猜 不 出 。

學 生 的 答 案 正 確 嗎 ? 原 因 何 在 ?

其 實 , 老 師 的 參 考 答 案 和 學 生 重 組 的 句 子 都 對 , 只 是 意 義 重 點 稍 有 不 同 而 已 。 這 位 老 師 的 困 惑 不 在 於 判 斷 對 錯 , 而 是 不 知 道 怎 樣 給 學 生 解 釋 兩 句 的 異 同 。 這 個 例 子 一 方 面 說 明 了 語 文 老 師 除 了 要 培 養 敏 銳 的 語 言 感 覺 , 還 得 學 習 語 文 知 識 , 一 方 面 反 映 了 語 文 教 學 過 度 強 調 形 式 操 練 , 忽 視 內 容 實 質 的 問 題 。

注 意 練 習 目 的

讓 我 們 再 看 看 小 學 生 平 常 做 的 一 些 練 習 吧 。 在 一 年 級 的 教 材 上 找 到 了 這 樣 的 句 式 練 習 :
例 句 : 書 和 筆 盒 都 掉 在 地 上 。

 
月 亮   掛 在 天 上 。
  水 果 放 在 桌 上 。
大 雄  

例 句 : 門 窗 、 地 板 和 椅 子 都 抹 乾 淨 了 。
 
他 們 休 息 了 。
  睡 著 了 。
大 家  

練 習 中 的 兩 個 例 句 有 何 異 同 ? 學 生 做 這 兩 個 練 習 實 際 上 要 掌 握 甚 麼 ? 假 如 我 們 深 入 一 點 想 , 恐 怕 不 一 定 會 用 這 種 方 式 來 教 學 生 了 。 也 許 , 我 們 再 把 問 題 擴 大 一 點 , 這 類 練 習 的 結 果 是 否 都 能 轉 化 成 學 生 表 達 情 意 的 能 力 ? 用 別 的 方 式 , 學 生 會 不 會 學 得 更 好 ? 相 信 中 文 老 師 或 家 長 都 有 不 同 的 看 法 。 無 論 如 何 , 在 課 程 改 革 的 浪 潮 中 , 這 類 練 習 開 始 退 出 主 流 , 大 家 都 注 視 如 何 培 養 學 生 的 文 學 能 力 , 如 何 啟 發 創 意 思 維 。

根 據 事 物 特 點 創 作

有 一 天 , 一 個 同 事 跟 我 討 論 創 意 的 問 題 , 她 說 : 「 創 意 真 的 是 天 馬 行 空 嗎 ? 有 一 位 老 師 跟 我 說 , 創 意 就 是 讓 學 生 愛 怎 麼 想 就 怎 麼 想 , 愛 怎 麼 寫 就 怎 麼 寫 , 以 前 是 太 陽 像 火 球 , 現 在 是 太 陽 像 西 瓜 、 像 蘋 果 、 像 檸 檬 、 像 『 鎖 匙 窿 』 都 可 以 。 這 是 創 意 嗎 ? 創 意 是 否 也 得 有 現 實 基 礎 呢 ? 」 這 裏 用 的 例 子 是 比 喻 。 比 喻 就 是 通 過 聯 想 而 產 生 的 一 種 修 辭 方 法 , 從 此 物 的 特 點 出 發 , 聯 想 到 含 有 類 似 特 點 的 彼 體 , 然 後 就 用 彼 物 來 比 此 物 。 可 見 , 聯 想 是 有 跡 可 尋 的 , 當 然 , 太 明 顯 的 痕 跡 會 讓 人 覺 得 平 庸 無 新 意 , 能 突 破 人 們 習 慣 的 聯 繫 , 就 是 新 , 就 是 有 創 意 了 。 還 有 , 能 看 出 常 人 所 忽 略 的 事 物 特 點 , 由 此 發 展 出 來 的 聯 想 , 自 然 給 人 陌 生 和 新 鮮 的 感 覺 , 這 也 是 創 意 。 無 論 是 怎 樣 的 創 意 聯 想 , 不 都 是 以 事 物 的 特 點 作 為 基 礎 嗎 ? 但 是 , 為 甚 麼 有 的 人 不 大 欣 賞 「 太 陽 像 蘋 果 」 、 「 太 陽 像 檸 檬 」 、 「 太 陽 像 『 鎖 匙 窿 』 」 一 類 的 創 意 呢 ? 那 是 因 為 這 一 類 聯 想 活 動 , 徒 具 單 薄 的 形 式 , 缺 乏 聯 想 之 中 的 情 意 , 本 質 上 跟 填 寫 句 式 表 的 方 式 沒 有 太 大 分 別 。 試 把 這 樣 的 聯 想 活 動 跟 下 面 小 三 課 本 上 的 一 個 練 習 比 較 一 下 。

學 習 「 …… 像 …… 」 的 句 式 : 牙 齒 軟 了 , 像 橡 皮 糖 。

 
 星 星 亮 了 , 無 數 的
 火 車 在 地 上 走 , 小 船 。
   

這 一 類 通 過 聯 想 所 造 的 句 子 , 基 本 上 有 形 無 神 , 因 為 句 子 所 要 傳 達 的 信 息 太 表 面 化 了 , 缺 乏 情 感 。 再 看 看 幾 個 比 喻 句 : 「 媽 媽 很 像 一 根 火 柴 」 、 「 媽 媽 是 一 個 枕 頭 」 、 「 爸 爸 像 一 棵 蘋 果 樹 」 , 這 些 句 子 是 不 是 跟 上 面 的 差 不 多 呢 ? 但 是 , 當 我 們 再 讀 下 去 的 時 候 , 就 會 有 不 同 的 感 覺 了 。

《 母 親 》 ( 路 德 會 沙 崙 學 校 譚 永 安 )
媽 媽 很 像 一 根 火 柴
如 果
我 不 小 心 點 著 她
她 就 會 燒 著 了
《 媽 媽 》 ( 路 德 會 沙 崙 學 校 譚 文 達 )
媽 媽 是 一 個 枕 頭
我 是 枕 頭 裏 的 棉 花
媽 媽 把 我 抱 在 懷 裏
把 我 當 成 她 的 身 體
如 果 我 出 去
媽 媽 就 瘦 了

《 親 愛 的 爸 爸 》 ( 路 德 會 沙 崙 學 校 廖 玉 珊 )
爸 爸 像 一 棵 蘋 果 樹
我 就 像 樹 上 的 蘋 果
爸 爸 每 天 辛 勤 地 養 育 我
如 果 我 成 熟 了
就 給 人 摘 下 來
爸 爸 就 會 很 孤 單

以 上 都 是 三 年 級 學 生 用 比 喻 法 寫 成 的 詩 , 抒 發 對 父 母 的 感 情 , 我 們 讀 到 詩 裏 面 的 比 喻 句 時 , 感 受 到 的 已 經 超 出 了 「 火 柴 」 、 「 枕 頭 」 、 「 蘋 果 樹 」 的 形 象 。 看 到 學 生 這 樣 的 語 文 表 現 , 我 們 有 理 由 相 信 他 們 所 學 的 比 喻 法 已 經 轉 化 為 個 人 的 表 達 能 力 了 , 這 才 是 語 文 教 學 要 滿 足 的 目 標 。

由 此 可 見 , 面 向 新 課 程 , 我 們 需 要 思 考 的 是 如 何 平 衡 語 文 形 式 和 表 達 內 容 的 學 習 , 如 何 在 追 求 創 新 的 高 漲 情 緒 中 , 保 留 清 醒 的 頭 腦 , 不 再 重 蹈 覆 轍 。 要 在 倉 卒 間 放 棄 行 之 已 久 的 動 作 , 趕 向 若 隱 若 現 的 目 標 進 發 , 有 時 候 難 免 會 多 走 一 點 路 。 希 望 我 們 都 能 稍 作 停 留 , 仔 細 看 看 當 下 , 想 想 前 路 , 不 要 再 把 「 何 家 公 雞 何 家 猜 」 的 「 何 」 擠 在 「 陳 李 張 黃 」 之 列 

念詩聲聲聲入耳

「 開 時 是 『 撻 』 一 聲 , 喝 完 之 後 是 『 咯 咯 』 聲 。 」

你 猜 到 這 是 甚 麼 聲 音 嗎 ? 你 知 道 這 是 誰 寫 的 句 子 嗎 ?

你 大 概 知 道 這 是 喝 罐 裝 汽 水 的 聲 音 , 寫 這 句 句 子 的 當 然 是 很 喜 歡 喝 汽 水 的 人 , 他 就 是 一 個 一 年 級 的 學 生 。 這 並 非 句 式 教 學 的 練 習 產 品 , 而 是 一 個 新 詩 教 學 試 驗 裏 的 不 經 意 之 作 。

去 年 8 月 , 我 和 香 港 教 育 學 院 中 文 系 的 幾 位 老 師 完 成 了 一 個 優 質 教 育 基 金 資 助 的 教 學 研 究 計 劃 ── 「 課 堂 教 學 過 程 的 取 向 與 策 略 ﹕ 語 文 和 文 學 」 , 我 們 在 單 元 試 教 當 中 看 到 從 文 學 出 發 的 語 文 教 學 , 是 可 以 給 小 朋 友 打 開 一 扇 窗 , 讓 他 們 看 到 快 樂 多 采 的 語 文 世 界 。

希 望 讀 這 篇 文 章 的 爸 爸 媽 媽 和 老 師 們 也 來 分 享 一 下 窗 外 的 世 界 吧 。 這 是 新 詩 課 上 給 學 生 讀 的 小 詩 。

《 最 小 的 聲 音 》 邱 惠 萍
洗 好 的 頭 髮 ,
摸 一 摸 ,
就 可 以 聽 到 細 細 的 「 絲 絲 」 聲 。

現 在 看 看 兩 位 小 詩 人 的 作 品 。 對 不 起 , 因 為 有 小 朋 友 沒 有 在 工 作 紙 上 寫 清 楚 名 字 , 有 的 忘 記 了 留 下 大 名 , 下 面 的 就 變 成 了 無 名 氏 作 品 了 。

《 最 愛 的 聲 音 》
較 好 鬧 鐘 ,
按 一 按 , 
準 時 叫 醒 你 返 工 。

《 最 小 的 聲 音 》
游 泳 池 游 泳 ,
游 一 游 ,
就 可 以 聽 到 水 的 聲 音 。

引 導 孩 子 感 受 聲 音

一 年 級 的 小 朋 友 沒 有 寫 好 自 己 的 名 字 , 卻 能 把 印 象 中 的 聲 音 寫 得 那 麼 有 趣 味 。 這 就 是 從 文 學 入 手 的 學 習 成 果 , 當 然 , 老 師 的 悉 心 指 導 也 很 重 要 。 試 教 後 , 我 問 老 師 , 這 個 單 元 不 用 教 詞 語 解 釋 , 也 不 用 教 句 式 , 準 備 工 作 跟 平 常 可 有 不 同 。 老 師 回 答 說 ﹕ 「 我 整 個 晚 上 都 在 想 , 到 底 哪 種 聲 音 給 我 最 深 刻 的 印 象 。 洗 頭 髮 , 真 的 可 以 聽 到 絲 絲 聲 嗎 ? 我 到 廚 房 去 , 看 著 在 燒 水 的 水 鍋 , 又 在 想 , 水 鍋 是 甚 麼 聲 音 。 早 上 起 來 , 我 特 別 留 心 聽 聽 四 周 的 聲 音 , 上 課 路 上 , 我 仍 然 很 留 意 各 種 聲 音 。 原 來 , 只 要 心 靜 , 真 的 可 以 聽 到 很 多 不 同 的 聲 音 。 我 就 把 這 種 感 覺 帶 入 教 室 , 引 導 小 朋 友 去 感 受 聲 音 。 」

是 的 , 在 課 上 , 就 看 到 老 師 帶 著 小 朋 友 一 起 摸 摸 自 己 的 頭 髮 , 仔 細 聽 學 校 附 近 的 打 樁 聲 , 又 閉 上 眼 睛 回 憶 曾 聽 過 的 聲 音 , 感 受 一 下 聲 音 , 然 後 嘗 試 把 聲 音 畫 出 來 , 又 把 想 到 的 詞 語 寫 出 來 。 老 師 真 的 很 忙 , 因 為 她 要 同 時 教 30 幾 個 孩 子 寫 不 同 的 字 。 結 果 , 她 告 訴 我 , 學 生 也 很 喜 歡 寫 字 , 學 生 會 寫 很 多 有 趣 的 東 西 。 例 如 在 這 樣 的 問 題 引 導 下 , 學 生 寫 的 已 經 超 出 了 填 寫 句 式 表 或 造 句 練 習 的 要 求 。

你 最 喜 歡 哪 種 聲 音 ? 你 會 用 哪 些 詞 語 或 句 子 來 描 寫 聲 音 ? 試 試 用 以 下 的 詞 語 和 句 子 寫 詩 , 給 老 師 、 同 學 評 一 評 。

咕 嚕 , 咕 嚕 , 魚 兒 輕 柔 在 歌 唱 。
咕 嚕 , 咕 嚕 , 生 命 在 呼 吸 中 延 續 。
咕 嚕 , 咕 嚕 , 唱 歌 美 麗 自 由 的 世 界 。

這 幾 個 句 子 , 以 語 文 運 用 的 準 確 性 來 看 , 遣 詞 造 句 是 有 一 點 瑕 疵 , 但 從 作 品 整 體 來 看 , 我 們 可 以 從 中 感 受 到 孩 子 對 生 命 充 滿 快 樂 和 希 望 , 也 看 到 了 孩 子 的 創 作 潛 力 。

只 要 我 們 對 生 活 多 觀 察 , 多 感 受 , 多 想 像 , 就 能 在 心 裏 「 釀 造 」 很 多 美 的 內 容 , 然 後 , 利 用 形 象 化 的 文 字 把 這 些 內 容 表 達 出 來 , 就 會 寫 成 含 有 文 學 意 味 的 作 品 。 所 謂 文 學 , 假 如 不 把 它 抬 到 殿 堂 之 上 , 它 就 像 空 氣 一 樣 , 無 處 不 在 , 用 心 , 就 能 感 受 到 。 只 是 , 自 從 70 年 代 開 始 , 語 文 和 文 學 分 家 以 後 , 語 文 教 學 過 度 強 調 乏 味 的 操 練 , 忽 視 內 容 實 質 。 可 幸 的 是 , 在 短 短 兩 三 課 的 教 學 試 驗 中 , 我 們 看 到 , 只 要 老 師 願 意 放 下 背 了 不 知 多 久 的 包 袱 , 解 除 束 縛 , 打 開 心 靈 , 是 可 以 馬 上 「 文 學 」 起 來 , 帶 領 孩 子 享 受 語 文 學 習 應 有 的 樂 趣 。

 
六位《啟思語文新天地》的作者輪流執筆,談談中文老師可如何帶領學生投入中國語文的世界,或為老師提供解決教學困難的方法,與老師並肩走過教學的難關。

鳴謝:《明報‧教得樂》
(「教你教中文」系列由啟思出版社策劃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