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實 踐 中 學 習 |
謝
家 浩 （ 香 港 教 育 學 院 中 文 系 高 級 講 師 ） |
「 辛 言 辛 言 」 和 「 甚 麼 甚 麼 」 是
指 甚 麼 ﹖ 這 是 小 女 兒 早 前 問 我 的 問 題 。 事 緣 小 女 兒
看 見 我 在 讀 報 ， 她 的 小 手 一 指 ， 問 ﹕ 「 辛 言 辛 言 和
這 個 甚 麼 甚 麼 是 甚 麼 意 思 ﹖ 」 我 聽 得 一 頭 霧 水 ， 隨
著 她 的 小 手 方 向 ， 才 曉 得 她 指 的 是 一 個 廣 告 ， 說 的
是 「 辯 論 」 ﹗ 我 心 想 ， 小 學 二 年 級 該 不 懂 甚 麼 是 「
辯 論 」 吧 ﹗ 於 是 便 以 我 認 為 是 最 簡 單 的 話 語 告 訴 她
﹕ 「 所 謂 『 辯 論 』 就 是 各 人 說 出 理 由 ， 希 望 說 服 別
人 。 你 試 過 這 個 活 動 嗎 ﹖ 」
表 達 上 廁 有 趣 生 動
她 馬 上 回 應 說 ﹕ 「 那 不 就 是 要 『
講 贏 』 別 人 嗎 ﹖ 原 來 這 叫 『 辯 論 』 ， 我 昨 天 也 試 過
， 還 『 講 贏 』 了 呢 ﹗ 」 我 馬 上 問 她 是 怎 麼 一 回 事 ﹖
她 說 ﹕ 「 昨 天 老 師 問 ﹕ 『 你 們 小 時 候 要 上 廁 所 ， 你
會 怎 樣 告 訴 家 人 的 ﹖ 你 們 還 記 嗎 ﹖ 』 我 們 都 爭 著 舉
手 回 應 ， 有 的 說 叫 『 臭 臭 』 、 有 的 說 叫 『 唔 唔 』 、
有 的 說 叫 『 屎 屎 』 …… 當 然 還 有 我 一 組 的 『 便 便 』 ﹗
」 我 又 問 ﹕ 「 怎 麼 會 是 一 組 的 ﹖ 」 原 來 老 師 在 提 問
之 後 ， 把 她 們 依 類 歸 組 ， 叫 她 們 好 好 想 些 理 由 ， 先
告 訴 大 家 為 甚 麼 她 們 的 叫 法 比 其 他 的 好 ﹖ 聆 聽 其 他
組 別 後 ， 試 說 說 其 他 組 不 理 想 的 原 因 ， 再 來 投 票 哪
組 最 好 …… 小 女 兒 說 得 非 常 興 奮 ， 手 舞 足 蹈 的 把 教 室
的 活 動 一 一 道 來 ……
「 臭 臭 」 感 覺 不 好 ， 令 人 鼻 子 不
舒 服 ﹔
「 唔 唔 」 很 難 發 出 聲 音 ， 而 且 聲
音 小 ， 人 多 時 家 人 聽 不 見 ﹔
「 屎 屎 」 太 「 核 突 」 ﹔
「 便 便 」 最 好 ， 因 為 聽 起 來 沒 有
那 麼 臭 ， 而 且 也 比 較 斯 文 一 點 ……
真 的 非 常 感 謝 這 個 「 生 理 」 話 題
， 也 感 謝 老 師 的 安 排 ， 令 一 個 這 近 又 那 麼 遠 的 話 題
， 變 成 了 一 個 生 動 、 真 切 的 語 境 ， 以 我 的 小 女 兒 為
例 ， 不 單 提 升 了 她 的 聆 聽 與 說 話 能 力 ， 連 同 一 些 平
日 比 較 枯 燥 的 語 言 知 識 ， 甚 麼 比 喻 、 擬 聲 、 層 遞 、
排 比 （ 註 1） …… 在 複 述 時 也 一 一 用 上 ， 可 以 想 像 課
堂 的 熱 鬧 ﹗
指 導 學 生 學 語 文
事 實 上 教 語 文 的 目 標 就 是 培 養 和
提 高 學 生 的 語 文 能 力 ， 而 不 是 培 養 甚 麼 專 家 ， 那 麼
， 我 們 的 語 文 教 學 就 應 該 指 導 學 生 學 習 語 文 學 ， 而
不 是 組 織 學 生 去 研 究 語 文 文 學 。 固 然 ， 「 學 習 」 和
「 研 究 」 並 不 是 兩 個 完 全 對 立 的 概 念 ， 「 學 習 」 過
程 中 難 免 要 「 研 究 」 ， 「 研 究 」 過 程 中 也 難 免 要 「
學 習 」 ， 但 它 們 畢 竟 有 質 的 區 別 。 前 者 是 為 了 培 養
和 提 高 實 際 運 用 語 文 的 能 力 ， 即 聽 說 讀 寫 能 力 ﹔ 而
後 者 在 於 從 理 性 上 揭 示 語 文 的 規 律 。
「 辯 論 」 中 體 驗 語 文
就 這 個 「 便 便 」 的 事 例 中 ， 學 生
不 一 定 掌 握 多 少 理 論 知 識 ， 但 能 在 實 踐 中 純 熟 地 運
用 語 文 這 個 工 具 ， 小 女 兒 連 「 辯 論 」 一 詞 也 未 會 ，
但 她 自 覺 已 實 踐 過 「 辯 論 」 （ 註 2） 。
當 前 語 文 課 堂 教 學 的 其 中 一 個 弊
病 ， 可 能 是 部 分 教 師 以 「 研 究 語 文 」 取 代 了 「 學 習
語 文 」 的 態 度 。 令 學 生 缺 少 語 文 實 踐 經 驗 ， 這 令 學
生 較 少 體 驗 語 文 與 生 活 、 社 會 聯 繫 的 密 切 程 度 ， 學
生 對 語 言 的 敏 感 遲 鈍 了 、 對 語 言 的 興 趣 沒 有 了 ， 運
用 語 文 知 識 解 決 問 題 的 成 就 感 消 失 了 。 這 可 能 是 語
文 教 學 效 率 不 高 的 一 個 原 因 。
語 文 教 材 、 教 法 的 改 革 恐 怕 須 從
這 裏 入 手 。 大 家 不 妨 想 想 ， 怎 樣 以 生 活 的 角 度 來 處
理 語 文 的 教 學 。
註 ﹕
1.初 小 學 生 平 日 大 多 沒 有 學 過 這 些 修 辭 格 ， 但 平 日
的 生 活 他 們 多 少 有 接 觸 這 些 例 子
2.這 是 她 自 以 為 「 講 贏 別
人 」 就 是 「 辯 論 」 的 錯 覺 ， 其 實 她 這 個 經 驗 似 「 游
說 」 、 「 說 服 」 多 一 點 ， 但 讓 小 朋 友 先 多 一 點 成 功
， 再 慢 慢 修 訂 概 念 也 未 嘗 不 可
文
章 來 源 ：
《 明 報 ‧ 教 得 樂 》 214 期 「 教 你 教 中 文 」
（ 「 教 你 教 中 文 」 系 列 由 啟 思 出 版 社 策 劃 ）
